我們的不足之處是想像力或情感上的無法投入,我們無法在心智上掌握這現實。(Susan Sontag 蘇珊.桑塔格 《旁觀他人之痛苦》)
前陣子出席新書發佈會,那本書記載了一個我多年前寫的故事。開始寫那個故事,源於一個景象:那年常常經過那片海,看到陽光灑在大海上,非常漂亮;大海廣闊、澄藍,一片光亮,充滿生命力,後來才知道那裡曾發生戰爭,這情形就像你看到陽光,便遠離死亡了;生與死的交錯與無從想像,使人惘然。
近日有些新聞不敢細看,譬如土瓜環的火災,蘋果慣例地捎來軟性資料,報道男倖存者每天只有三百元的工資(要養活一家人),失業時要扮上班流連公園,居住在陋室,煽動讀者的眼淚,但又的確湊效。
一個人的生活面有限,而世界很大;當人生活在「comfort zone」,便會以為這個社會還不錯,衣食住行無憂,閒來還有餘錢買自己喜愛的東西。只是對於有些人,他們只知道生存,而所有的欲望都是奢侈的。
你看那個在大雨下落沙井勘察雨水渠的工人,如果不是這宗意外,我們或許沒有想起,社會上有人為我們做這些工作。又例如在某一個冬天的早上,太陽還沒有升起,人跡寥落,在昏黃的街燈下,我隱隱約約看到清潔工人疏落的背影。你只要細看四周,便會看到有些人以汗水換取生活最基本的條件,有些人為生命而惶恐不安。
看遠一點的,我們可以看到,同樣是女性,她們生活在也門、以色列、埃塞俄比亞等地的境況。在那裡,女子生命沒有保障,愛滋病肆虐,強姦率高,男子娶兒童為妻很平常,我們看到會大聲疾呼說噁心,但他們根本不覺得是怎麼的一回事,沒有所謂的道德,因為,文明是有區域性的。
《動物農莊》:農莊裡人人平等,只不過有些人比另一些人更平等。
不幸事到處都是,世界上的確有許多人生活在水深火熱中,不是穿鞋子的人不知道鞋子之痛,但或許,我們可以張開雙眼,張望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