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.4.12

貴州之旅(三)


今天讀報,看到火車站前綜合治理辦公室主任彭永毅手下「九子」,把一名在街道兩旁的電燈柱上塗寫小廣告湖南民工毆打致死,他說:死個人算啥?

人命賤如泥。這非涼薄的說話,而是對於國民的深惡同情。傳媒人說,中國人從未安寧。「安寧」這兩個字頓時變得非常刺耳,彷彿是千年咀咒。想來,無不使人唏噓。香港與中國,一個天堂,一個地獄;而我們和內地人,同樣都是中國人。

貴州多山,故我們常常要在山路行車。山路險峻,奈何不論的士或是汽車都沒有安全帶,我們滿帶迷惘,司機說:沒事的!山路是雙行車的,彎位沒有倒後鏡,路邊也沒有路燈,眼見車下便是懸崖峭壁,我的心只能跟隨車輛的迭蕩起伏而噗通噗通地跳。在途上,果真有意外發生,一個騎摩托車的司機身亡;未幾,我們的車險些跟另一輛摩托車相撞。可見交通意外之頻繁。因此,在車站裡,貼有大量海報,顯示肇事司機、乘客遇害時的臉容,以起警惕作用;血淋淋的,我膚淺地在想,何以讓死亡貼近生活呢?而如果我們都害怕死亡,為何要使人民充滿恐懼呢?在這裡,白色的恐懼無處不在。

除了人在途上的安危,環境衛生也是一直被人忽略的。在黎平、凱里這些比較熱鬧的市鎮裡,我們揹著背包,縱然身軀疲憊,也不得不花上一些時間找尋餐館。大多的餐館裡頭昏暗、骯髒,讓人駐足。我們難得地找到一所「正常」的餐館,惟吃的時候,都是提心吊膽的。最衛生的反而是苗寨、侗寨的餐館。

因為對照生活,才知道電不是無窮無盡,坐廁不是必然的。坐火車時,孤陋寡聞的我們看到平地上的兩個圓椎形物體,便問別人,那到底是甚麼呢?核能發電。沒有想過如此接近民居呢!除此之外,這裡還用風力、太陽發電。電力不穩定,人民生活也不穩定,生命沒有保障,沒得安寧。

在肇興侗寨一家最好的賓館時,我心想在睡前終於可以洗頭吹頭了。可惜,這個頭花了半句鐘來吹,電力供應每數十秒便停一次。至於熱水,也是奢侈的,只夠灑十分鐘的水。甚麼也是奢侈的,包括馬桶,上一回愜意的廁所。所以,當我們看到肇興賓館有一健全的馬桶,立時想跟它擁抱。

到此刻才深深的察覺到,原來我們的生活一直如此方便、安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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